蓝港上市 王峰的“中国梦工厂”之梦启航

[导读]时间定格于2014年12月30日9时30分,蓝港互动(8267.HK)上市一波三折,总算没被拖到2015年。

港交所上市仪式没有想象中隆重。王峰在铜锣上重重一敲,多年心事,一朝纾解。时间定格于2014年12月30日9时30分,蓝港互动(8267.HK)上市一波三折,总算没被拖到2015年。

在王峰和他的投资者眼中,这一天来得太迟。上市后的媒体会上,王峰直说,这就是个“屁和”。他的投资人、原IDG资本合伙人张震曾说,“蓝港配不上你王峰。”

作为第一代游戏人,王峰是最后一个在资本市场登场的。蓝港互动以单价9.8港元公开发售9396.8万股。上市当日,市场反应平淡,一度跌破发行价至9.75港元。2015年1月8日,股价微升,最高至10港元,以此计算蓝港互动市值为36.98亿港元,不足5亿美元。

这不是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,既不是蓝港的好时候,也不是上市的好时机。2014年,蓝港自研与代理产品表现尚可,但未能比《王者之剑》更上一层楼,公司营收增长放缓。

另一方面,海外资本市场对游戏概念股冷淡已久。在美股市场,完美世界(NASDAQ:PWRD)因长期被低估,继盛大游戏、巨人网络之后,也宣布私有化。如完美世界在美股退市,留在美股的中国游戏公司只剩九城、畅游、中国手游和乐逗游戏。

港股市场对游戏也同样不感冒。此前上市的飞鱼科技、博雅互动等游戏公司都没有得到资本的积极反应。加之第四季度二级市场已进入结算期,蓝港踩着2014年尾巴的敲钟之旅并不顺畅。

但蓝港和王峰却都不能等了。创业八年,王峰需要给投资人、给团队一个交代,让大家“不再纠结,不再Worry,沉下心来做事”。

高管创业,前有唐岩三年上市花团锦簇,后有王峰八年抗战筚路蓝缕。王峰说,敲钟的心情五味杂陈。一年半前,他拒绝A股公司收购,坚持独立上市时,曾说,“假如有一天我上市了,我会告诉你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。爬山用一个半小时,可能在山顶只待十分钟就下来了。而且爬山时有人陪伴你,一到山顶就各玩各的了。”

他终于攀上了一直压在他心头的那座山。上市对每个创业者都是最重要的仪式,像一场成人礼。站在港交所致辞,王峰有了新目标,希望蓝港成为中国的DreamWorks(梦工厂)。

到了山顶后,下山不是回家吃饭,而是七剑下天山。他走出了闭关修炼,要去那江湖。

“从小到大,我从来没有打开过一个瓶盖上面有奖。”王峰说。

创业者众,而成功者寥寥。时机稍纵即逝,或可说是战略眼光,或可说是天命不佑。王峰的运气不算好。

2007年初,王峰辞去金山高级副总裁职务,创办蓝港在线(后改称“蓝港互动”)。作为业内最知名的VP之一,这是货真价实的高富帅创业。他拿着IDG资本200万美元的投资,做起了网络游戏。

那正是国内网游凯歌高唱的时代,完美世界成立不满4年就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故事激励着同行们前仆后继。

王峰当时的愿景是,一年发展、两年上市、三年进入网游第一阵营。这豪言颇显狂妄,但在当时,王峰和他身边的人都相信。作为一名互联网老兵,王峰当过数学教师,卖过保健品,都干得不坏。他到金山从基层销售做起,通过“金山词霸”营销一战成名,其后担任金山高级副总裁,与求伯君、雷军并列“金山三杰”。

然而一晃三年过去,蓝港雷声大,雨点小。先是遭遇团队核心人员集体跳槽,令王峰措手不及。“挖人都是失败的。一个专心做事的人根本没心思跳槽。”此后,王峰对新项目考核标准就是技术总监要“又红又专”,“一定要经过我的考验,一定是对王峰非常忠诚。”

团队稳定后,蓝港先后推出端游《西游记》、《佣兵天下》、《黎明之光》,每款都赚钱,但都不是大钱。

2011年,市场风向陡变,页游崛起。眼看端游市场没有中型公司的机会了,蓝港顺势调转船头,转向网页游戏开发,做出了打版权擦边球的《火影世界》,仍是盈利尚可,并无现象级作品。

吃不饱、饿不死,显然不是王峰对自己的期待。在王峰看来,端游的车,蓝港没赶上。2007年蓝港创业时,市场已经是端游公司纷纷上市的时代。页游的车,蓝港晚了一步,而且页游的分账模式实在不合算,开发商只能获得30%的分成。

“我觉得我方向感不差,动手也挺快。但命里可能注定要反复摸索。我越是赶不上,越是希望下一波时更快。”王峰说。

他心气高。出来创业,带着一帮信任他的兄弟,被一群人看好,东突西撞,却是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,压力可想而知。

从高管到创业者的身份转换,“头三年是个调整状态的阶段,我特别感谢一个人。”王峰说的是周鸿祎。

2014年12月30日9时30分,王峰举起手中的锣锤,时间定格在那一刻

那是2011年,360上市后一周,周鸿祎约王峰在四惠附近的丽思卡尔顿见面,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。

王峰还清楚记得周鸿祎对他说,“我完全能理解你当年刚出来的时候。轰轰烈烈,高管创业,又拿了很多钱,不胡折腾几年怎么能明白。”

创业第四年,王峰给自己写创业心得,一向带点小自恋的他写道,“其实我是个屌丝。”在王峰看来,胡折腾也不是完全没意义。这段痛苦经历帮助他和公司都更客观的认识自己。

“当我明白其实我是个屌丝的时候,一切都简单了。”王峰说。

“当我们相信自己对这个世界已经相当重要的时候,其实这个世界才准备原谅我们的幼稚。”在香港电影《青春梦工场》里,AV女优这样语重心长地对少年说。

“我们打了八年麻将,打得也不好,但就是不肯下牌桌,因为我们还有筹码。”在上市后的记者会上,王峰玩笑道。

2012年底,在成都的一个移动游戏峰会上,王峰带着《王者之剑》的宣传片亮相。彼时蓝港的情况,王峰比游戏的名气大,这在游戏圈也算是独一份。

他在台上踌躇满志地宣传自己的ARPG(动作角色扮演游戏),而台下同行们热热闹闹的讨论着那时刚刚火起来的卡牌手游《大掌门》。

同行们没看错,此后两年,卡牌手游大红大紫,先后出现《我叫MT》、《刀塔传奇》这样的现象级大作,真正是一款游戏就能诞生一家估值过10亿的公司。

王峰这次也没看错。《王者之剑》在一片轻度、中度手游的市场中填补了重度游戏的空白,月流水一度突破5000万,一跃成为360平台上最赚钱的手机游戏。

他果断宣布蓝港转型为手游公司。船小好调头,蓝港没有成功包袱,使其在转型中较完美、盛大、畅游这些成功大公司更有优势。2012年,蓝港的手游收入还几乎为零,2013年就一举增至2.5亿元。

招股书显示,蓝港互动2012年、2013年的营收分别为2.66亿元、5.15亿元,2013年同比增长94%。

“我们越来越大胆,敢做一些不一样的东西。如果一直拿已经验证过的成功去做事,那一定是家平庸的公司。”在他看来,娱乐产业最重要的是直击人心的力量,如果内心不共鸣,等待数据去解读、印证,注定失败。

数据驱动、大数据分析,都是互联网时髦的字眼,但数据毕竟是冰冷的、过去的东西,而玩家想从游戏中得到的却是真实的、当下的快乐和感动。

Zynga败局就是一个数据控把游戏做毁了的典型故事。社交游戏公司Zynga在2010年、2011年曾经炙手可热,创下单款产品单日收入1000万美元的惊人纪录。

可以说俯视整个社交游戏市场的Zynga,奉行用数据分析指导游戏制作,这也一度被当做成功经验广为传颂。但这种保守的产品思路很快就堕入“山寨+微创新”的二流境地,Zynga兵败如山倒。创始人Mark Pincus曾表示,没有在最好的时间让顶尖的游戏人来制作游戏,是他最大的失策。数据驱动成就过他,但最终毁了他。

带点文艺范儿的王峰则崇尚直觉,在他看来,内容就是营销。当自己的内容能让人感动,只需要传播,不需要包装。

2013年是蓝港成立以来最好的一年。所谓“好”,不是眼下如何烈火烹油,而是让人有期待,就像2007年刚创业的王峰。

这也是手游圈资本狂欢的一年,手游行业并购频繁,暴富神话一个接着一个。2013年8月,A股上市公司朗玛信息向蓝港提出16亿元的收购邀约。此时,投资人耐心到了临界点。借着《王者之剑》火爆和手游概念热度,卖公司也许是个好买卖。

王峰最终决定不卖。在他做出决定的第二天,我在他的办公室见到他。他正感冒,情绪也有些激动,敲着桌子说“再翻一倍我也不卖”。

“我们不是屡败屡战,是市场屡变屡战。我们在很差的时间点让自己活下来,现在我们终于有机会,为什么不能让蓝港成为一家获得尊敬的公司?”王峰说。

当周围人开始怀疑,王峰对王峰还有期待。他将卖公司视为一种耻辱。

王峰好面子。他看中名声,也善于为自己打造名声。这在游戏圈实属异类,这是个习惯闷声发大财的圈子。即便出于商业考量,老板也无需为自家产品站台,除非你是史玉柱,否则玩家还是更爱看大胸长腿的美女代言。

但王峰偏不低调。他写自己的网游从业记,被网友评价为“本文中心思想:我曾经很牛,我现在很牛,我将来很牛,我投的人很牛,我比那些牛人更牛,没有人比我更牛”。

蓝港转型做手游那月,恰逢四川芦山大地震,王峰拉上热酷刘勇,哆可梦寇汉和长城会的宋炜,去四川抗震抢险,一下有了“手游四君子”的称号。

他还率先发起手游圈的“冰桶挑战”,点名触控科技CEO陈昊芝,中国手游CEO肖健都参与其中,甚至通过UNITY公司CEO DAVID HELGASON返销国外。营销达人入行游戏也不改本色。

但好面子也不是坏事,一个看中脸面的人总比不看中的人要好些。因为实在要面子,待人就会讲义气,做事就会有底线。 “真的不是某一个颜色,或某一种味道。我想到妈妈乳汁的味道,重庆火锅的味道,有甜、有辣,也有苦。”来到港交所门口,王峰一刹那有种恍惚的感觉。创业八年,三次转型,王峰终于带领蓝港上市。

敲钟前后,各路人马轮流和王峰拍照、发朋友圈,大家为港交所没有WiFi而抱怨。王峰还请了与蓝港合作《白发魔女传》手游的吴奇隆来敲钟。其实人们和“四爷”合影的热情还更高些。连同时上市的另一家公司的人也跑来和“四爷”合影留念。

“搞企业的,这天就像结婚一样。”站在我旁边的一位投资人看着热闹的合影场面说。

“哈,这是个开始,后面更难。”他的朋友说。

其实2014年蓝港走得并不顺。有业内人士认为,蓝港走错了两步棋。

一是在产品上,蓝港并未能乘胜追击,当年抢占了市场空白的《王者之剑》仍然是蓝港表现最好的手游。后续的《苍穹之剑》和《神之刃》表现不如预期,《王者之剑》也面临手游必然的生命周期问题。当然,能连续做出成功产品在游戏圈本就是凤毛麟角,个个都是水准之作也算不易。

二是在渠道上,蓝港站错队了。蓝港在发行《神之刃》时,甩开捧红《王者之剑》的老合作伙伴360渠道,抱了腾讯的大腿。因为腾讯的独代要求,《神之刃》没有上360。在《王者之剑》、《苍穹之剑》后,360没得到蓝港这第三把“剑”。

众所周知,3Q两家仇恨值一向很高。腾讯凭借微信庞大的装机量,在iOS和安卓都有很强的导流能力。360则在安卓渠道以接近50%的市场份额占据国内渠道首位。2014年伊始,腾讯开始大举进攻手游分发市场,其中一个重要的产品案例就是《神之刃》。

蓝港与腾讯合作,无疑可以给上市增加筹码,能通吃各大渠道,也是每一个开发者的和谐梦想。但大概连王峰也没料到,腾讯以《神之刃》为武器,360携《刀塔传奇》之力,展开了一系列暗战,都要说自己是安卓分发的老大。

结局现在也已经很明朗,渠道虽重要,关键还是产品说话。《刀塔传奇》至今仍是排行榜宠儿,仅凭这一款游戏,开发商莉莉丝的估值据称已超过50亿。

《神之刃》可以说是2014年手游渠道战的一个标志性事件。让全行业都面临站队360还是腾讯的严峻问题。蓝港成为神仙打架的牺牲品,此役之后,蓝港再也没有一款产品登上360的推荐位置。

2014年5月份,蓝港接受百度控股2000万美元投资。这既是蓝港在渠道上的一个助力,也让这种站队局面更显扑朔迷离。

不过王峰表示已经看开,与其纠结站队,不如拿产品说话。“一年下来,我很少参加渠道的饭局。渠道给的量有多有少,我都可以理解。哪怕有的渠道给我们的量不够,我常常反思是不是自己的作品不够好。”

有人认为蓝港未能一飞冲天,是王峰战略眼光的问题,但看王峰投资“游戏谷”(后卖给腾讯)、邢山虎的“乐动卓越”(开发《我叫MT》),都让他赚的盆满钵满,足见其眼光精准。蓝港及时转型手游并剑走偏锋投注ARPG,更是干得漂亮。

《中国企业家》更倾向于认为是执行力的问题。从表现上看,蓝港的研发周期长,运营成本高,作品都是中上之作,但尚未达到精品。在高管构成上,王峰和蓝港COO廖明香都是营销、渠道出身,开发者基因略有欠缺。

磕磕绊绊,终于走到了上市。蓝港在上市之前共完成了四轮融资,总额超过1亿美元。主要投资者有IDG资本、北极光创投、NEA、复星集团旗下资本、兰馨亚洲、软银赛富及百度控股等。此次蓝港上市成功后,其首轮投资者IDG获近50倍投资回报。

加上此次上市,蓝港共融资2亿美金,有了这么充裕的资金,王峰想干两件事。

一是蓝港的泛娱乐化,主打互联网和娱乐业合作。这从前来敲钟的吴奇隆,录像中恭喜上市的李冰冰、陈伟霆等娱乐明星身上可见端倪。“我内心的娱乐梦一直没放下。我每年除了玩很多游戏,还看很多电影。未来在娱乐业可能有更深的布局,大家等待就好了。”

二是蓝港的国际化。“我曾说IPO当天不看股价,但我食言了。一敲钟,大家喊10块了,我看了一眼,十块零几分。我希望这是我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看股价。我内心非常决然的认为蓝港只是刚刚开始。你可以理解为再次创业拿到A轮投资,我们现在有了2亿美元的现金来考虑未来的路。”

这是王峰的“中国梦工厂”之梦。上一个说想成为中国梦工厂的人,是陈天桥。

作者:阿越 2015-01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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